花驯

艾雪 15天前
温水落下,淋落在蓝瑾发红的身体上。 原本累到睁不开的眼睛,在水气的刺激下微微眨动。 纪霏拿着沐浴球,弯下腰来替她洗去一身粘腻。 蓝瑾靠在墙上看着她,只觉得疲惫。 “好累……”她小声念叨,已经过了她平常睡觉的时间了。 “忍耐一下,不洗掉,你睡得不舒服。”纪霏低着头柔声说道。 她的手沿着腿部的曲线向上,轻轻拨开外层,她将沐浴球放到一旁,沾了一点沐浴露,改用手来清洁。 “唔……痛……”蓝瑾忍不住发出声音。 听见她的挣扎,纪霏放松了力道,没好气的说:“谁叫你调皮。” “我才没有,是你太凶了。”瞥过脸去,蓝瑾的控诉很薄弱。 “那也是你先不乖的。”站起身来,她会痛,纪霏并不意外,毕竟,都肿了。 洗完澡该洗头了,她先用水帮她把发胶洗去,再将洗发精搓揉在她头上。 她很熟练了,这种事情,她很常做,帮蓝瑾做。 刚在一起的那几年,她对她无微不至,蓝瑾对她来说是小公主,是该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,所以她一点也不敢、也不愿怠慢她。 她仍记得,六年前第一次见到蓝瑾的样子。 那时,她还不是花艺师蓝瑾,她是九条家的千金,九条 瑾。 而自己也还不是什么纪总,只是一个卡在职员与老板之间的替死鬼。 就是这么不上不下的位置,偏偏入了她的眼。 那个活动很特别,是公司难得接到跨国的大案子,对接的人十分吹毛求疵,对于会场的布置,精细到连花的方向都不能错。 餐盘的摆设、食材选择、餐酒搭配,每一件事情都要巨细弥遗地汇报,搞得像是总统出行一样。 直到活动开始的前一周,对方才提供名单。 九条家族,就是那个在日本黑白两道通吃的家族。 听说从前是黑道起家,直到这几代开始洗白,人口众多、势力庞大,到底黑的还是白的,没人搞得懂。 直到活动那天,见到九条家的大当家,他们一致认同,一定是明面上做白的,私底下做黑的,才会有这种亦正亦邪的面相。 九条家的人很多,男生清一色的黑色西装,女生则是华丽的振袖,每一个人在她眼里都是一个麻烦,直到看见蓝瑾,她麻木的笑容才活了过来。 她和今日一样,身着墨绿色振袖,白色山茶花沿着衣袖静静绽开,金色腰封收住腰身,衬得她清冷又矜贵。 她必须承认,见过这么多好看的人,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心跳停住了。 夸张吗?可能吧,她从不相信一见钟情,可那天她体验到了,原来那种悸动,是理性控制不了的,她就算想,眼神也会不自觉的往她身上飘。 她很安静,在席间,没有说话,像是一个不被允许发言的精致洋娃娃一样。 当男士冲着她示好时,她也只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点头,除非坐在她身侧的兄长示意她开口,不然她不会多说一句话。 金丝雀,她脑中闪过这个词汇,接着就妄想可以带她出逃。 『你们有看到坐在左边那个穿绿色和服的女生吗?好正喔! 』 席间,他们几位工作人员轮班出来抽烟时,同事浮夸的议论。 他们从前不会这样的,要不是今天接待的全是日本人,他们才不敢这么大胆。 『对啊,纪组长,那是你的菜吗? 』另一个同事又八卦的问。 纪霏吸了口烟,目光放远,没有马上回应。 『怎样? 』见她没说话,同事催促。 『我在想,她如果没穿那件和服还漂亮吗? 』 推了她一下,同事笑得暧昧,『纪组长真变态。 』 此话一出,惹得大家哄堂大笑,可在大笑之后,一个清亮的声音出现。 『你的意思是,漂亮的是我的和服吗? 』 当标准的中文响起,笑声瞬间消失了。 原来,那个从头到尾仰赖翻译的千金大小姐会说中文? 她站在长廊上,眨眨眼,目光单纯无害,她似乎是真的没有听懂,纪霏的垃圾话,还较真起来了。 『那个……我们先回去工作啦! 』那群胆小鬼,马上原地解散,留事主一个人在现场面对。 『九条小姐,不好意思,我们开玩笑而已。 』鞠了一个躬,纪霏表面镇定,内心却在幻想自己被人带到后山埋掉的画面。 『所以你真的觉得我不漂亮? 』但蓝瑾的重点好像一直放错位置。 纪霏猜测,也许她的中文没有想像中好,便顺着她的话,给自己一条活路。 『不,我觉得您很漂亮,是现场最耀眼的。 』 那个时候,她觉得应该没有女人不喜欢被说漂亮吧,便浮夸了一把。 没想到,对方眼眸黯淡了下来,轻声应了句,『是吗? 』便转身离开。 回到会场,她们便再无交集,直到最后,宴会结束,她亲自送每一位贵客上车。 送到蓝瑾,她看见她轻叹了一口气,眼眸垂着,像是一只又要被放回笼子里的鸟一样哀伤。 鬼使神差的,她说了今晚最大胆的一句话。 『你看起来不想上车。 』 蓝瑾瞪大眼睛看着她,却给纪霏说下去的勇气。 『要我带你走吗? 』 她当然没有马上跟自己走,可纪霏却下定决心,有天,我要带她走,我要再看见那双清透的眼眸,我要她,正大光明地站在我身边。 拉过浴巾,纪霏轻柔地擦拭蓝瑾身上的水珠,蓝瑾软绵绵的趴在自己身上,整个人昏昏欲睡的。 不怪她累,而要怪自己刚才失控。 一遍又一遍,她折腾着她,从客厅沙发到餐桌上,再从餐桌上移驾到浴室里头,她要把身上属于别人的印记跟气息通通盖掉,才得以安心。 现在,洗干净了,你又是我的蓝瑾了。 帮她穿好衣服,穿干头发,天光也从窗帘缝隙里溢出来,粉紫色晨雾,有时迷幻的让人分不清真伪。 她分不清蓝瑾身上的暧昧是谁的,是那个沉卿岚的吗? 她说她去酒吧,难道是真的? 把人抱上床,纪霏搂着她,在她的后背上又看见不属于自己的痕迹,刺眼的心烦,烦躁之下她又吻上她的背,慢条斯理的蹭上她的后颈。 身下的人动了动,是在做无力的反抗。 “霏……”蓝瑾的声音绵绵的,跟云一样轻飘。 “亲一下而已。”嘴上这样说,手却不安分的落在双腿之间。 “嗯……”又软了下去,蓝瑾已经失去抵抗的力气了。 亲吻的声音落在蓝瑾耳边,她好困,可每一次纪霏碰上自己,身体都会诚实的投降,真讨厌这份不争气。 她不晓得自己最后是什么时候睡着的,只是再睁眼时天已全亮,纪霏已经换下睡衣了。 “几点了?”以为自己睡过头了,蓝瑾慌张地想从床头找手机。 纪霏赶忙坐到床边,拉过她的手安抚,“还早,才六点多,你再睡一下。” “不行,我今天要去花市,太晚去就没选择了。” 扶着床沿,她才想起身,却感到一阵酸涩从下方传来,冷不防的缩了一下,又倒回床上。 见状,纪霏笑了,蓝瑾则瞪向她。 “笑什么?” “笑你逊啊,就叫你平常多运动,现在尝到后果了吧?”捏了捏她的脸颊,纪霏笑得可得意。 “你好坏。”趴回床上,蓝瑾闷闷地说:“我好痛……” “痛吗?还是酸?”边说,纪霏伸手揉了揉她的腰肢。 “都有……”把声音埋在枕头里,她赌气的不看她。 低下身子,纪霏凑到她耳边,宠溺的口吻,温柔呢喃,“对不起啦,怪我没节制。” “都怪你。”明明是责怪,却好娇柔,让人心都软了。 “是,都怪我。”伸出手来,她让蓝瑾捶了一下。 “那你好好休息,我去帮你买花、开店。”轻抚她的发丝,纪霏主动提议,让蓝瑾转头看了她一眼。 “你会?”怀疑的小眼神落在她身上。 “不会,你传照片给我。” “那还是算了。”她正打算再次起身,纪霏就强势的把人压回床上。 “好好休息,我等等再回来看你。”吻上她的额头,她把被子拉高了些,又一次把人照顾得服服贴贴。 “那你的撤场呢?”想起昨晚,纪霏本来还要回去撤场的,后来怎么没回去? 站起身来,纪霏套上外套,笑了笑说:“老婆都要跑了,我还工作呀?” 老婆……听见那句,蓝瑾心里很矛盾。 她将被子拉高了些,遮住自己的脸,也遮住心情。 “再传图片给我看,我先去花市,你先睡吧。” “嗯……” 往门口走去,纪霏又像是想到什么,当手要握上门把时,她又回头看向蓝瑾,轻唤她的名字。 “瑾。” “嗯?”探出半颗头,蓝瑾的眼神迷离又困惑。 好可爱。 “我爱你。” 说完,她打开门走出去,留下蓝瑾在房里。 她把脸埋在被窝里头,渐渐浸湿了被褥。 我也爱你呀,可你真的……还爱我吗?